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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indelf - 行政瑣記 | 2015-08-05 | 點閱數: 713

事情過了許久,但直到今天我想我才能好好正視這件事情對我的影響,不再遮遮掩掩。
一直覺得誰也沒有權力決定另一個人的生死。尤其是未成年的孩子,他們的人生還有無限的可能。
 

台中市「曹小妹」母親前往學校欲帶走就讀國民小學六年級的女兒,但「曹小妹」曾向學校透露,對媽媽買木炭回家感到害怕,學校試圖留置「曹小妹」未果,多日後,母女2人被發現一起在住處燒炭自殺,引起社會譁然與議論。
「社工單位疏失太嚴重了!這是無法彌補的錯誤!」東海大學社工系副教授彭懷真聽聞曹姓女童遭遇,難以置信地表示,「這簡直是官僚殺人」,高風險家庭個案訪視,社工人員應該全年無休,沒有找到當事人,更應追查下去,不能怠惰。
彭懷真指出,本案雖經校方通報,但女童清明節後沒有返校上學,已經違反強迫入學條例,「老師警覺性也很低,既然知道學童生命之危,怎麼會連女童未到學校上課,還不繼續和警方、社工聯繫,而拖至前天才發現母女身亡?」
----2010.04.19【聯合報╱記者喻文玟、江良誠/連線報導】


曹小妹事件當時鬧的沸沸揚揚,學校未及時通報、老師、社工未作好自身工作……,這些事後的檢討到頭來是否真有成效,真能記取教訓,我不知道。
但我永遠會記得那個常在意自己的皮膚情形、在意同學的觀感、在意媽媽的心情,卻又直強裝開朗的小女孩,菀羽。
 

《行政處理》

事情雖不是發生在我們班級,然而當時她所就讀的私校強硬地阻止媒體進入校園,於是記者便找上了我們,她之前所就讀的班級。這時學校的應對便很重要了,但可惜的是,我只能說場面真是一團亂。
我們有所謂的「緊急事件SOP」。然而一出事仍常亂了套,沒擔當的躲的比什麼都快,原本該有的對外統一窗口「發言人」,只放了一句話:你是她的班導。人就消失了。最好行政是這麼當的啦,這是我心中的OS。
好吧,當時嫩不會閃,就出面了。
 

《媒體採訪》

面對記者,其實我的應對很差,因為你可以很明顯地感覺他們不是關心此事,而只是想找出亮點。
值得慶幸的是,我有留學習單的習慣,翻出五年級的教學檔案,找出她過往的作品,剛好有幾個議題與家庭有關,而她的回答正符合記者的需求,只見他們如惡虎撲羊般(不好意思,我是真的這麼認為)上前強拍,而後一哄而散。
原以為事情到此為止,沒想到記者的採訪真的是沒下限啊!
先前提及我被推到第一線要求訪談,而這時我的學生竟被要求折紙鶴悼念(現場的老師你究竟在想什麼?怎麼沒阻止啊?)。學生回來跟我說他們覺得難過之餘,也感覺這樣很虛假。
的確,事後報導出爐,我們學校及學生的反應都是懷念感傷捨不得,同學情誼深刻。而那些不用心不認真的老師、社工、官員,你們都該死啦!

真的是這樣嗎?
事後回想,記者到底可不可以進入校園?
事情發生時,她已在私立小學,他們拒絕媒體的採訪,也不讓同班的孩子受訪。現在看來,該校的作法是對的,因為當記者進入校園時,炒作的技巧真得十分明顯及惡劣。
我相信我們班的孩子會感傷,畢竟一同生活過那麼多年,有歡笑過有爭執過(好像還有打架過?),但不論如何,那都是一段不能抹滅的記憶。
情感的表達不一定要特意如何才算情真意切,然而現今的新聞已無法脫離辛辣聳動誇張的報導。而我不覺得讓孩子接受這樣的採訪有何意義。

最後筆記一下我的感想:
學校應有「發言人」制度,而且你一定要記得是哪個人!
如需教師出面,切記要隱藏小朋友!
 

《事後輔導》

以處理流程而言,這個活動是很重要的,畢竟死者已矣,生者如斯,如何引導孩子面對生死的問答,處理自己的情緒,這是門很重要的功課。然而若是上頭只把它當成一個形式交差了事時,事情就嚴重了。
輔導自然是由輔導業務負責人來進行,但面對來輔導的那位同仁,我只能說,你根本是來扯後腿的吧?不是照本宣科,隨便講講幾句言不及義空洞爛情的話語就可以了。總之我事後還是自個兒花了更多的時間進行情緒的輔導。
 

《自我省思》

檢討完行政應對及媒體記者,最後最後要檢討的,還是自己。
事後省思,如果今天事情發生在我的班上,我有無能力阻止?
很慚愧的說,我可能也沒法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。
從頭到尾我一直以為他爸爸是竹科新貴,所以管教孩子都交由母親負責,我完全不知道背後的家庭狀況是如此複雜。
我們總是希望老師了解學生的家庭背景,但是愈複雜的關係,家長愈不願意讓老師知道,甚至刻意隱瞞。
還記得當時聯絡簿曾提及姑姑從美國回來,特地要看看這個孩子,我還覺得他們家族感情很好,後來才知是原配不孕。
而當時看到新聞上對方家族說從不知道這件事,企圖撇清關係,真的很想跳出來打臉,然而那時聯絡本早在她轉學時交還給本人了,只能留下深深的遺憾。